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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金輔政/口述;金守民/撰文】柯P一哭,他的眼淚代表甚麼?

柯P一哭,他的眼淚代表甚麼?

金輔政/口述;金守民/撰文

 

      多年前在台灣跟朋友聊到1972 年美國總統大選民主黨候選人埃德蒙.馬斯基 (Edmund Muskie) 的故事,本來民調領先尼克森,可是埃德蒙在一場記者會上流眼淚後,被質疑情緒不平穩、沒理智,竟然落選了。我和朋友大嘆,在台灣,選舉文化是相反的,政治人物要掉眼淚才有選票。

      從最近柯P再次哽咽、掉眼淚等事件,讓我們來回顧他的崛起,重新評估這位政治人物。身為台大名醫、智商為一個高數字、選舉時成功的網路戰略與廣大網路粉絲的支持,加上競選總幹事姚立明對選票做出精準判斷,大家對他競選陣營的印象就是一群高知識份子,柯P身為領袖尤其高人一等,自稱亞斯伯格症則加強了他高智商的形象。亞斯伯格症讓民眾連想到,數學、理工思考邏輯能力很強,但是感情世界薄弱:「超級理性,可是感性不足」。然而,柯P的政治素人言談,卻是在理性的形象中包裝著強烈的感性訴求。


(「為何讓北市單挑阿共仔?」,柯文哲哽咽了。圖/壹電視)

      參選台北市長時掀起的「柯文哲旋風」,形象是一位無黨籍包袱、獨自奮鬥向前走,穿白袍的醫生。他背後支持的團隊,包括綠軍、有活力的年輕人與中間族群,一同號召反對連家權貴世襲、冀望改變成真,所謂的「白色力量」。至於他自己呢,則充滿了情感及苦境­­­­—出身為二二八受害者家屬、自稱墨綠、跟阿扁扯上了醫師與病患的關係。觀察他談到人生經驗,過程中與女性有很深的連結,自己的母親、老婆、與多年的秘書。誰比家裡的女性更能表達出感性呢?媽媽講出柯文哲小時候的故事,把自己當母親的苦衷跟兒子從小經歷過的辛苦混在一起講。到了選舉後期,柯家婆媳關係、夫婦的感情世界,都獻給社會大眾,柯媽的人氣高到似乎她自己可參選,柯妻為了丈夫跟網民爭辯,對柯P公開表示愛慕,她的病體跟柯P的關係,而她的苦訴也正映證了柯P的敬業與處事的熱衷,這些都成了談話性節目的熱門議題。

      柯P是充滿著自我感受的人物,他喚起的不是向前看的展望,而是台灣過去的威權與悲情。柯P的崛起,正當是台灣人憂慮台灣有可能再次回到威權時代:一位民選前總統在監獄裡的遭遇、其它司法冤案、洪仲丘事件、監聽洩密案、太陽花學運全力阻礙服貿。白色的力量承諾社會的前進,不過近期許多人指出,市長政績少,許多競選承諾還未達到。儘管這些批評,柯P的人氣不退,一股氣勢撐住了柯P陣營;供養這股氣勢的,就是柯P永遠不缺的爭議、柯P個人與其他政壇人物的恩恩怨怨、與柯P本人的困境。

      2014年,以一位二二八家屬的身份,柯P把政治迫害的經歷再一次重現在他身上。祖父的過逝對家人帶來了苦難,柯P要我們了解他從小就是受苦。當阿扁的身心在監獄裡受到損傷,柯P哭訴自己因為阿扁而受到的遭遇;講到自己媽媽,柯醫師流眼淚;談到自己老婆的病歷,柯醫師哽咽;談到自己事業上的挫折,柯醫師哽咽、也流眼淚。這些訴苦讓內人一再不能諒解,要是柯P這麼感性,怎麼很隨便的稱阿扁為「廢人」呢?當醫生的人,這不是意味著極不敬業的態度嗎?

      眼淚是柯P表達自己境況的方式,而為何這麼苦呢?一位極端聰明、有獨立思考能力、認真努力的專業人士,身為政治人物跨越黨派,卻不被族群認同,其他人只會搞政黨、派系的惡鬥。跟藍營出身的姚立明,柯P也是以眼淚建立了聯繫:你談《軍中樂園》,我談二二八,我們兩邊都有苦衷,大家大哭一場,當最好朋友。每當二二八來臨,柯P卻不願意面對自己家族背景,而選擇騎腳踏車。柯粉大可諒解他的心理,為他做出人道的解釋,可是誰體諒到了二二八家屬族群,他們看到柯P這樣子做,觀感如何?其他二二八家屬的苦境,顯然不比柯P的苦境重要。再來,對於1949年從中國來到台灣的族群,他們的處境,以及台灣本地受到外來政權的壓迫,柯P始終沒有清楚的理念,到底如何長期以來彼此尊重,達到歷史上的共識,最終在台灣土地上建立核心價值,只是一「哭」就表示了自己很努力,應該受尊重。從這幾週來姚立明教授對柯P的評論,很顯然的連他都不認為永久的共識與核心價值建立在眼淚上。

      柯P要我們體諒他獨自跟對岸奮鬥,談「床」事,那誰要體諒李明哲的苦衷?被消失了幾個月、被認罪、未曾公開哽咽、流眼淚,李明哲就是因為自己愛人權、愛民主,而在中國孤軍奮戰的台灣人,他在中國有床睡嗎?

      台灣人認同愛哭的政治人物是因為民眾長期從戒嚴以來都是以弱勢的身份在體驗政治,而因此選民希望官員有關心弱勢的同理心。戒嚴時代,政治受害者的家屬的眼淚喚起了台灣民間民主政治的力量,但是他們的感性背後有理智的政治理念與核心價值。他們不只是為了自己的苦境而哭,而更是為了被迫害著的、遭遇監禁的、甚或遭殺害的家人朋友們,以及,為了公平正義與人權法治而哭泣。為了和中國搞「床」事,柯P跟台灣觀眾訴苦他的孤軍奮戰,但是「床」事是沒有任何人可以介入的,自己的「床」事要自己擔當。柯P應該正面面對自己的情感世界,為自己的「床」事負責任。

 

 

作者:金輔政

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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