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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蔡嘉凌】奈良公園的鹿和平城宮跡

奈良公園的鹿和平城宮跡

文/蔡嘉凌

 

      幾回夏季,與先生到婆婆於賓州(Pennsylvania)鄉下的活動房子(trailer)待幾天,以逃離紐約城裡的磨人熱浪。其實,那樣酷熱的夏天,即使到了綠意一片、有參天大樹的鄉村,還是躲不了熱氣,不過,因為空氣的味道不一樣,有了植物與動物的氣味,於是沒了赤熱的窒息煩躁。

      除了空氣讓人放鬆,每日傍晚到小鎮享用晚餐後,在日頭落到僅剩餘光之際,開車到靜謐樹林間尋找修長優雅、還有幾分可愛的鹿兒身影,則是另一種盛夏歡愉。不過,「噓…」要靜靜悄悄地,可不能大聲地說話喲。大自然裡的鹿,很警覺的,任何風吹草動,他們就會開始移動,快速而輕盈地消失在你的眼前。

      十月時,帶著過往尋美的記憶心情,我們去到了奈良,要去看看那聞名於世、允許人類親其芳澤的鹿。老實說,當機場巴士經過奈良公園時,看見遊客們餵食與撫摸鹿的模樣,我是興奮的。然而,隔天,與先生從旅店散步到奈良公園,慢慢地、漸漸地,我難過了起來,心底有一抹哀傷。

      奈良公園裡,往東大寺(Tōdai-ji)的一段路,遊客如織,因此聚集了很多鹿。這些鹿因旅人而來,幾乎只待留於此,讓人們餵食他們,或追著人討食。幾次,驚見一些鹿為了吃到鹿餅乾,竟有對人不斷點頭的求食行為。甚至,還見到一位俄國中年婦人以馬戲團訓練動物的姿態在對鹿說話與下指導令,而那隻鹿為了那一片薄餅,聽令點頭,乖得像隻被豢養的禽畜。


(圖/東森旅遊雲

      事實上,這些鹿看起來不大一樣,身上的毛較髒而黯淡,較有體味,少了些活力,也沒了靈氣。這份感受,並不需要與過去我在賓州鄉村看見的鹿相比,只要往奈良公園外的原始森林走,就會看見對人類比較有警覺感的鹿,努力吃著他們本來的主食(樹葉),和一些偶然的好料,如水果(現在有落地柿子可吃呢)和蘑菇。多次,與未參與奈良公園的十月初鋸鹿角活動的公鹿相遇,他們和我,動也不動地對望,許久。淡淡的優雅中,他們還有幾分傲然的氣質,是因為仍保有代表其身分的鹿角嗎?還是因為,他們自己覓食,不需搖尾乞憐?

      隔天,我們依然步行,往西,走在景緻迥然不同的街道上,要去拜訪「平城宮跡」(Heijō Palace)。

      西元710年至794年之間為日本的奈良時代(Nara period)。平城宮就是當時的皇宮。以中國唐朝建築模型於平城京(即今之奈良)的中央偏北方處所建蓋的平城宮,除了作為天皇的住所,也是官員辦公和舉行典禮儀式的處所。在遷都平安京(Heian)時,建築的某些部分可能被拆下帶到平安京,其餘部分可能因為祝融之災或其他因素而消失,然後漸成為農地。1899年(明治時代,西元1868~1912年),建築史家關野貞(Sekino Tadashi)和歷史民族志學者開田真千(Kida Sadakichi)發現了此遺址。1922年,日本政府定為史跡。而後,根據仍保存得相當完好的地下遺址和相關史料資訊,開始重建平城宮。1998年完成朱雀門的復原工程。同年,被列入世界遺產名單,為日本第一個登入世界遺產的考古遺跡。第一次大極殿(First Daigokuden)於2001年動工,2010年完工。其餘復建工程仍在進行當中。


(圖/維基百科)

      相對於奈良公園的熱鬧,平城宮跡就顯得冷清。而且,不只訪者稀少,約九成五的訪客都是日本人,顯然地,這是個日本人較有興趣的地方。是天皇在日本人心中有重要意義之故嗎?還是純粹喜歡或關心自己國家的歷史?

      旅行期間,於不同的兩天,天晴和天陰,參觀與路過,發現平城宮跡的訪客委實不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似乎對此史跡興趣缺缺。是君主專制的歷史不討喜?與其參觀認識那一套世界已普遍遺棄的政治制度之歷史,不如去餵食可愛的鹿?不過,當那天我站在如荒野般的平城宮跡的一隅,想像一千多年前,於那塊地上的人類活動,然後想起前一天所見──鹿向人點頭如稱臣般地乞食,我的心不禁打顫了起來。人對君王朝拜與鹿向人類點頭以獲得食物,有什麼不同呢?

      近兩百多年來的時間裡,人類受夠了人生而不平等的社會階級制度,以及厭惡任何不公義的思想行為,奮力推倒掙脫君王、獨裁等能夠強奪人之生命與尊嚴的權力,也努力學習做個有骨氣的自由人。然而,在面對世上的生物時,我們許多人卻異常地傲慢,猶如君王,好似獨裁者,要動植物臣服於我們的意志與需求。我們的確是在聰明才智上優越於許多其他生命,然,卻不表示我們可以「想要」征服他們。如果,容許這樣的思想居留於心,我們不過是自以為懂得民主、自由和人權(生命權)真義的自大無知者,而且,我們也會因為某些因素而允許、接受獨裁者、共產黨人來操控我們。

      如果,有一天,您若去了奈良,走進森林吧,去欣賞一隻鹿本有的氣質丰采。

 


作者:蔡嘉凌

花蓮人,東吳大學歷史學系與社會工作學系畢業。曾任友緣基金會之附屬兒童托育中心老師,台北市立婦幼醫院兒童心智科社工。婚後和先生住在紐約,曾任Reach Out and Read之在醫療診所候診室陪孩子讀書的志工,因此之緣,成了AmeriCorps的社區志工,進入幫助弱勢新移民家庭的Even Start Program,擔任家訪員。現在是很喜歡寫作的全職家庭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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