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逗凸
綠逗什錦
綠逗麻辣鍋 社論
首頁綠逗論壇綠逗什錦
【有話直說,不吐不快】
綠色逗陣歡迎來稿,​圖片、文字不拘,如經採用刊登,略致稿酬新台幣1000元,同時刊登於綠逗網站和臉書粉絲團。
[請勿一稿兩投]綠色逗陣有刪修權,不同意可事先告知。來稿請寄beanstalk893@gmail.com,請註附真實姓名、身分證字號、職稱、電話、銀行帳戶、通訊地址、EMAIL信箱等方便與您聯繫!
【綠逗什錦】【蔡嘉凌】尊重與欣賞個體的獨特性

尊重與欣賞個體的獨特性

文/蔡嘉凌

 

      我很關心偏見與歧視的問題。當然,除了親身經驗了這個議題,知道有多痛苦可怕,也是深刻理解到偏見與歧視對個人和一個國家社會有多大的影響。霸凌,是現今台灣社會很熟悉且覺得煩擾的問題,若探究霸凌,會發現偏見與歧視是起端,是這樣的思想左右人去暴力行動。因此,要消除這個能夠傷害甚至毀滅個人、一群人、一個族群或國家的霸凌,就必須積極面對偏見與歧視的問題。

      既然是問題,我習慣去看、去想──需求,這是結合我在社會工作和教育兩領域上的學習經驗所養成的習慣。在美國,我曾讀過教育研究所一年,因諸多因素,並未完成學業,不過,我並沒有所謂半途而廢、不能堅持的羞愧感,因為,我看見自己的「需要」。

      我非常喜歡美國教育中的「有特別需求的孩子」(Children with Special Needs)之概念。簡單來說,這是針對有學習問題的孩子之說法,而可能影響他們學習的因素包括身體疾病、發展遲緩、情緒或行為障礙、學習障礙等等。而後,這個「有特別需求」(with special needs)也被拿去用在身心障礙(disability)的領域,於是,從「殘障」(handicap)變成「身心障礙」(disability),再到「有特別需求」(with special needs),有人說這是對人之尊重的進步歷程,有人則覺得這是人們過於敏感和追求政治正確之社會文化的展現。我個人認為,「身心障礙」是事實,「有特別需求」著重在關心與解決問題,帶有一份對個體的尊重。


(圖取自Kindermusik網站)

      這世上,我們每個人,哪個沒有特別需求?但,我們能夠相互尊重與欣賞嗎?我的先生,一個親切、喜歡幫助人的人,但是他不喜歡人和他站得太靠近,他會覺得很不舒服,有壓迫感。而且,他也不喜歡人對他肢體碰觸。大概十歲的時候,一位陌生的遠房姑姑,見到他,就捏了他的臉頰,說他可愛。我的先生馬上撥甩她的手,非常不高興。姑姑也不高興,但是我先生的爸爸說:「妳本來就不該這樣亂捏人的臉,更何況,他一點都不喜歡人家這樣碰他。」

      有時候,人生就這麼巧妙,難以解釋。我妹妹的女兒,也和我的先生一樣,不喜歡被肢體碰觸,而且反應更為強烈。然而,身處在較講求尊敬長輩的台灣社會文化,這樣的孩子就遭受很多批評:「這麼沒禮貌,連摸一下都不行!」我的外甥女還非常瘦小,這也被批評為「有問題。」唉,這小女孩愛吃青菜呢,肉雖吃得較少,但可算是不挑食的孩子啊。也許她每一頓飯吃得較少,但是餓了她一定大口吃飯。她奔跑、爬樹、跳來跳去,也和朋友玩,而且非常會畫畫。我真不懂,一個不喜歡被碰觸、與人慢熟的瘦小女孩,究竟有什麼問題?為什麼讓人難以尊重與欣賞?也許,當眼睛總落在缺點的黑暗,就再也看不見優點的光,偏見就開始滋長。我們的確無法喜歡、欣賞每一個人,但一定要尊重人,所以我們才有可能自制於偏見與歧視之外,不會去霸凌人。

      偏見與歧視,其實對於生活在台灣島上的許多人來說,應該是非常熟悉的痛,因為不論是自我認同為台灣人或中國人者,都曾活在被中國國民黨操弄偏見歧視與霸凌的淫威下。

      獨裁威權最喜歡一統、獨尊一種思想,所以得以安穩地掌控人民,當然也就沒有所謂的尊重與欣賞個體或族群的獨特性,因為,獨特就是異端和會挑戰一統的麻煩,尤其,不同於國家推廣之思想的言論,最是危險,所以獨裁政府就使用無敵的權力霸凌這些人,順便恐嚇了全國的人,一石二鳥,好用極了。

      對於獨裁者或共產黨人而言,允許個體或群體之獨特性被接納,是一種會脫序的解放和無法掌控的自由精神。以「最完美的舞者巴瑞辛尼柯夫(Mikhail Baryshnikov)」為例,有追求創新性格的他,在蘇聯時,想嘗試不同於俄國傳統古典芭蕾的編舞,也對現代舞有高度地興趣,但他被環境限制,想法被排拒,所以最終他逃離蘇聯,在自由美國逐一實現他的夢想。想要以不同的方式來跳一齣芭蕾舞劇,就是在思考,在尋求另一種可能的方式。試想,一個追求創新的芭蕾舞者,除了思考不一樣的表演形式,也會思索其他生活上、社會裡的大小事情吧?也會想尋求不同的做事或生活的模式吧?對於蘇聯共產黨來說,就是討厭的威脅吧。在獨裁與共產國家的人民,當然最好是「別想」,但是,就算「會想」,統治政權一定保證讓多數人不敢「行動」。這一套,是獨裁政府和共產黨人的老套,但被歷史認證過地好用。

      既然追求能夠徹底掌控整個國家的一統思想,就要否定個體或一個群體之獨特性的價值,就必須積極製造偏見和歧視。一定要做的,就是對語言文化的歧視,將一個族群得以認識與認同自己身分的重要符號工具貶抑摧毀,甚至以嚴厲禁止來滅絕。台灣的台語、客家話、原住民族語的消失危機現況,就是中國國民黨之超過五十年迫害的結果。而中國共產黨今年開始則以更殘暴的手段在消滅新疆維吾爾族的語言,果然真是國共一家親的好兄弟。讓一個族群慢慢不會說母語,不認識自己的文化,這種刻意造成文化消失而讓一個族群失去自我的身分認同,這就是文化的大屠殺,試問:這與希特勒和德國納粹黨對猶太人的滅絕大屠殺,有什麼不同?

      「安妮‧法蘭克之家」(Ann Frank House)網站,分析希特勒為什麼仇恨猶太人的理由:

      首先,許多歷史學家認為是希特勒於年輕時,待在維也納的歲月(1908~1913),受到當時反猶太人的社會氛圍所影響。雖然當時整個城市約有9%的猶太人,但是,有個會高談闊論排斥猶太人的市長,與許多反猶太人的報章雜誌,以及對於反猶太人的言行沒有規定限制,於是整個社會瀰漫著反猶太人的氣氛。

      再則,如同許多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德國士兵一般,希特勒也無法接受德國戰敗的事實。許多保守的民族主義者認為,社會主義者、共產黨人和猶太人是在德國背後插刀的叛徒。即使有超過100,000的德國和奧地利猶太人參與戰爭,12,000人死在戰場,猶太人仍被視為造成德國戰敗的重要原因。

      第三,當希特勒加入納粹黨時,發現宣傳反猶太人是非常能夠引起群眾共鳴的事。於是,他宣稱猶太人不只造成德國戰敗,也是阻礙德國復原的因素。

      第四,希特勒認為殘障者、同性戀者、與非雅利安種族者都該要除去,免得毒害汙染整個國家。

      看看這些理由,哪個不是偏見或歧視?如果,人們有尊重與欣賞個體和一個群體獨特性的思維,會如此容易被洗腦嗎?應該還會起身反駁這種偏執的言論吧。希特勒和許多獨裁者就是利用偏見歧視號召聚合不懂得尊重個體與族群獨特性的人,合理化作惡的理由,洗腦這些人成為忠貞追隨他們的思想信徒,於是偏見和歧視也因此被養得更為肥碩巨大,正式成為主宰這些人的惡靈,殺戮就登場,人命只是草芥。

      偏見與歧視能到殺人奪命、滅絕種族,不論想過多少回,還是一樣讓人驚恐發顫。但,仍要問:「我們真的關心在乎偏見與歧視這件事嗎?真的了解偏見與歧視對個人、群體與社會的殺傷性嗎?」

      我多麼希望再也不會有人對我的妹妹說:「妳的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她有問題。」我的外甥女只是有不同於大部分孩子的需求,不喜歡被碰觸,需要多一點時間來認識人。事實上,所有的大人小孩都有需求,只是不盡相同,請看見它、尊重它。將此心此情類推到台灣社會,當我們台灣人急於推倒獨裁、守舊、貪腐、傲慢的中國國民黨時,也要清掉邪惡黨國曾經灌輸於我們的可怕思想,不要正統、唯一標準的霸道,請換上一顆接受多元文化的心,這樣,我們台灣人方能建立一個具有自由精神之尊重與欣賞個體獨特性的獨立國家。


作者:蔡嘉凌

花蓮人,東吳大學歷史學系與社會工作學系畢業。曾任友緣基金會之附屬兒童托育中心老師,台北市立婦幼醫院兒童心智科社工。婚後和先生住在紐約,曾任Reach Out and Read之在醫療診所候診室陪孩子讀書的志工,因此之緣,成了AmeriCorps的社區志工,進入幫助弱勢新移民家庭的Even Start Program,擔任家訪員。現在是很喜歡寫作的全職家庭主婦。

 
 
瀏覽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