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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逗什錦】【金守民】分手,是一門學問

分手,是一門學問

文/金守民

 

      禮讓或不禮讓:民進黨內部的討論、選民的情緒,綠色族群跟現任台北市長的利益關係、人情禮義、基本價值觀的差異,故事的演變就像一場連續劇一樣,在新聞媒體上似乎越演越精彩。

      政論節目上,評論員一一談起柯文哲當年喚起他們對改革的熱情,聽他演講、讀他的書心會「悸動」,2014年台北市長選舉,群眾對民主政治的希望與情感,有位節目主持人直接以「愛情」兩個字來形容。柯文哲當選不久後,支持者心情大失落,發現感情被騙了,而如今,民進黨考慮禮讓的問題,引起綠色基層與黨中央許多充滿爭議的討論。


(2014年選市長時,柯文哲的白色力量,圖/舞劍壇創作人採訪記錄)

      我必須承認我從來沒有對柯文哲心起「悸動」,也不瞭解柯文哲為什麽當年對民眾那麽的迷人。雖然我認同綠色價值,可是不曾是柯粉。四年前當綠色族群力捧一位無黨籍的台大醫師選台北市長,我的心中充滿質疑。當然,我也了解2014年綠色黨派與柯文哲的利益關係:哪個綠色選民不樂意看到國民黨在台北市落選?

      柯文哲這個政治人物,讓我聯想到以下的情境:知心的姊妹淘多年來追求著幸福,好不容易找到「真命天子」,聽她描述他、頌揚他的成就,然而當她秀出這位男性的照片時,你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很不妙。

      再來,民進黨跟柯文哲的八卦呢?更像是親朋好友的戲劇人生了!明明娘要嫁的對象不適合,可是娘就以「天要下雨」為理由,堅持把一個無賴當自己的終生歸宿。嫁了以後,天照樣偶而會下雨,只是娘的歸宿跟對面的潑婦跑了。    

      從最早在媒體報導上看到柯文哲,他似乎永遠都在講自己、想到自己,而且,雖然有賢妻也有良母,有優秀的孩子,事業成功,多年承受了長輩的愛護,卻很少看到他在公開場合上透露真誠喜悅的心情。可以看的出他喜歡他媽,但是談到自家人,常常在哭、喊苦。除了他媽以外,柯文哲在意什麼?數字和階級。我算不清楚在電視上他幾次講自己第一名,還有高IQ。談到台大誤植愛滋病患器官案子,一定講到他的辦公室被降到地下室,這種等級的象徵他永遠最清楚。我記得幾次在電視上看他露出喜悅真心的笑,都是他在嘲笑別人,表示自己高人一等。難怪競選期間,心血來潮想要表達幽默,跟大家講笑話的時候就是把女性物化:粗俗、鄙視他者,他覺得很愉快,別人也會跟他一起愉快,我卻覺得他的笑話跟癌細胞一樣好笑。

      柯粉說他與眾不同,這我同意。他是我觀察過的政治人物唯一沒有聽說過他描述過自己人生,跟老婆、小孩、朋友、家人,美好的記憶,或除了工作和成績以外他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有做什麼事情、吃什麼東西,讓他特別快樂、放輕鬆嗎?柯林頓會吹薩克斯風、跟他談天文地理、流行歌,他都會跟你聊的很愉快。歐巴馬收集漫畫、讀過每集哈利波特、喜歡老婆做的意大利麵。小布希畫油畫、釣魚,他愛妻有名。連川普也有喜好:打高爾夫球。李登輝喜歡吃牛排,據說最近在台灣養起牛來了。陳水扁,這位台南人,喜歡台式小吃,他寫給家人的信充滿感情。連馬英九也有他的紅豆餅和晨跑。小英會回憶到媽媽煮的菜,她是愛貓族。以上的政治人物,有的愛護家庭、有的喜歡把妹,各有所好。

      當然,現在我們知道柯文哲有個喜好,就是崇拜強人。有的人認為他跟他心目中的英雄很像,不過就算你不重視民主,認為獨裁者也是傑出領導者,這些獨裁者都還比柯文哲講究喜好、品味。蔣介石和毛澤東都寫了一手好書法,毛澤東寫的詩還蠻不錯的。兩蔣和毛澤東都有他們的風流史,柯文哲不曾談情說愛,他的婚事是媽媽安排,自己也曾認婚後都是老婆當家,沒有顧到家事,跟孩子小時候很少互動。

      討論政治人物的個人興趣、喜好,會膚淺嗎?我認為所謂「膚淺」的事:「一個人如何獲得快樂以及他的品味」,是最關鍵的。獨處的時候,他做什麼事會快樂?在完全不考量到利益、成績、算計的時候,從事什麼興趣讓他快樂?再者,政治最基本的功課是講究「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個人如何跟他人連結,建立怎樣的情感關係?這些問題可以讓我們了解一個政治人物,他人生的動力從哪裡來,他要怎麼為人處事,會是最自在、輕鬆、愉快呢?要搞政治的人,這種事不重要嗎?

      許多當年支持柯文哲的人讀了《白色的力量》很感動,後來覺得很後悔,被他騙了,而我承認我原本就對此書就興趣乏乏,更不用說花錢去買。尤其在書店翻了幾頁,讀了幾句後,我認為這本書比較適當的書名應該是《寫給自己的情書》。雖然柯醫師當年娶新娘是媽媽的安排,他把滿肚子的浪漫留給了2014年台北市長選舉。在此書裡,他完全發揮了他前所未有的談情說愛的能量,跟讀者提起,跟他在一起,就有台灣前所未有的美好願景。當他提起他要達到一個沒有「服務政黨」、沒有「私利」的境界,喚起了柯粉們的激情,我卻覺得這種願景蠻恐怖的——只為了「統治」,沒有政黨的約束力、失去理想。並且,此番言論是鼓勵讀者逃避人民參與政治的辛苦與正當性,畢竟民主政治的基礎就是多黨結構、基層的組織,與多元法治社會。一方面告白自己的愛是驚天動地的,另一方面很務實的透露自己的付出有限,可不要期待太多:「我改變不了四季的變化,只能讓其盡善盡美」。

      我讀的幾頁裡,似乎唯一有呼吸、心跳的人就是柯醫師自己;其他的人都是模糊、抽象、沒有個人體的讀者群,叫「我們」;連自己感恩的老婆也被物化成人人消耗的地球資源,叫「空氣和水」。書裡,「我」就是自己最愛的一字,永遠就是反覆的在講自己好,「我」很棒、「我」會做大事、「我」會達成美景、「我」就是達成任務的人 . . .。柯迷以為他們是柯P的浪漫對象,可是這份情書可是柯醫師寫給自己的,他眼中的完美人就是他自己。

      老實說,雖然我從最早就對柯文哲有質疑,也瞭解綠色基層對台北市長提名的焦慮,我可以理解民進黨高層現在可能經歷的猶豫不決。民進黨的處境就像許多社會上人際關係的故事:娘曾經誤判了一名外人,把這位無賴引入了自己的社交圈、婚姻、家族、或經營的企業,跟他有利益跟情感關係的交結。自己一旦誤判情勢,跟個無賴打過交道,這種人際關係沒有所謂的公平正義,卻只有傷害。受害者的處境很慘,也覺得自己很可憐,可是故事裡面,因為彼此有利益交換,當事人裡沒有一個是英雄,而且,受害者,因為自己一時的誤判,會受到外人的冷嘲熱諷,甚至自家人對無賴會有不同的意見。

      承認自己曾經誤判了一個人——每個人的人生都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了他付出了感情與財力,這需要極大的勇氣。而且,務實的來講,無賴跟你攀上了關係,他蠻難纏的。要如何終止傷害、切割利益的交結、情份如何達到解脫,這還要花一番的力氣、自己人大家研究討論,不只要顧到道德價值、也有面子問題、還有背後尷尬人際關係的處理。畢竟,分手,是一門學問。

      奉勸娘,不,民進黨高層:世界上所有成功的結盟都是感情與利益兩面條件調協的組合。今天你和柯文哲的情份已盡,明顯的只剩下利益的考量。把他純粹當做民進黨打敗國民黨的工具,只更突顯彼此已經同床異夢,分手已經是遲早的事。

 

 

作者:金守民

老台南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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